第(1/3)页 赵清雪仰着头,望着这头盘踞天地的江水巨龙。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。 只有一种极致的凝重。 深紫色的凤眸在幽绿的龙光映照下,此刻沉淀着某种近乎冰冷的清醒。 能做到这一步的…… 至少是天象巅峰。 不。 能如此精妙地操控一方天地之水,化无形为有形,赋死物以活意…… 这已经不是天象境所能触及的领域。 这是半步陆地神仙。 甚至…… 她没有往下想。 因为此刻,一个面孔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。 那面孔年轻,冷峻,眼眸深处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某种更复杂、更黏腻的情感。 那是昨夜在皇城东门外,用那种令她不适的目光久久凝望她的人。 徐龙象。 不。 不可能。 赵清雪几乎是立刻将这个念头压下。 徐龙象远在北境归途,他麾下也并无如此恐怖的强者。 “保护陛下——!!!” 方鹤城的暴喝声如同惊雷炸响,将她从那一瞬间的失神中猛地拉回。 这位离阳禁军统领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,额头青筋暴起,眼眶赤红,声音因极度紧绷而近乎撕裂。 他横刀挡在赵清雪身前,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,玄铁战甲下的肌肉块块隆起,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。 银甲禁军们虽惊不乱,迅速结成圆形防御阵型,盾牌向外,长矛斜指天际,将赵清雪牢牢护在阵型核心。 他们明知面对这样的存在,这些防御如同螳臂当车。 但无人后退一步。 因为身后,是他们的君。 然而,比江水巨龙更快的,是一道灰白色的身影。 李淳风动了。 他这一步踏出,甲板上竟无丝毫声响。 灰白道袍的下摆在狂风中纹丝不动,仿佛他身周三尺之内,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。 他仰头,望向那头盘踞苍穹、俯视众生的江水巨龙。 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眸中,骤然爆发出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! 那光芒并非真气外放,而是更本源、更纯粹的东西——那是剑意。 是他修道七十年、磨剑五十年、于天象巅峰驻足二十载所凝练出的,那一丝触及陆地神仙门槛的、纯净到近乎透明的剑意。 “孽障——!” 李淳风的声音不再苍老空灵,而是如同天外剑鸣,清越激荡,直冲云霄! 他抬手。 白玉拂尘的千万银丝在刹那间根根直立,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巨大白莲。 每一根银丝,都是一道剑意。 千万道剑意汇聚成洪流,逆流而上,直刺那头正俯冲而下的江水巨龙! “轰——!!!” 剑意与水龙在楼船上空百丈处轰然相撞。 那已不是战斗,而是天象的崩裂。 撞击的中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白光,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 怒江之水凝成的龙躯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,无数鳞片崩裂成漫天水雾,又在空中重新凝聚。 江水化作的暴雨倾盆而下,每一滴都携带着恐怖的余劲,砸在甲板上、船舷上、禁军的盾牌上,发出密集如擂鼓的沉闷巨响。 李淳风的须发在狂风中飞扬如旗。 他立于船头,身形巍然不动,双掌结印,千万道剑意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,一波接一波地斩向那条企图俯冲下来的巨龙。 每一道剑意都在巨龙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。 每一道裂痕又会瞬间被更多的江水填补。 这是一场意志与天象的对决。 是人类与天地之力的角力。 而就在此刻—— 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