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些本已渐渐稀薄的白雾,骤然之间浓烈了十倍。 不是从江面升起,而是从四面八方、从每一个缝隙、从夜空中无数看不见的裂缝中,同时喷涌而出! 那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,如同千百匹同时展开的白色丝缎,又如同巨兽猛然合拢的獠牙。 只是一瞬间。 赵清雪的视线中,便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 “陛下!” 方鹤城的惊呼声从浓雾中传来,近在咫尺,却又仿佛远在天涯。 然后是更多的惊呼、刀剑出鞘的摩擦声、甲板被踩踏的急促脚步。 一切都在雾气中被扭曲、拉长、模糊,如同坠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。 赵清雪站在原地。 没有动。 她知道自己应该动,应该呼喊,应该做些什么。 可她的身体,却在这一刻,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凝滞。 不是因为恐惧。 也不是因为无力。 而是因为—— 这雾。 这浓稠到不自然的雾。 它的触感,并非寻常水雾的冰凉潮湿,而是…… 温热的。 如同呼吸。 如同脉搏。 如同某种刻意压制着、却依然泄露出一丝温度的注视。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她脑海。 下一刻—— 雾动了。 不是涌动,不是消散。 而是如同一只巨大的、无形的手掌,从她身侧轻轻一拢。 下一刻, 赵清雪只觉周身一轻。 月白色的裙摆在雾气中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云。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。 那浓雾便裹挟着她,如同退潮的海水,悄无声息地,从甲板上消失了。 “陛下——!!!” 方鹤城的嘶吼声穿透浓雾,带着肝胆俱裂的绝望。 银甲禁军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能见度不足三尺的浓雾中疯狂搜索,刀剑在空气中胡乱劈斩,却只斩到虚无的雾气与彼此。 “国师!陛下不见了!” “保护陛下!陛下在哪里!” “雾里有东西!有什么东西带走了陛下!” 恐慌如同瘟疫,在雾气中迅速蔓延。 这些训练有素、跟随赵清雪征战五年的精锐禁军,第一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。 而船头。 李淳风的身形僵住了。 他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态,千万道剑意依旧在与那头江水巨龙缠斗。 可他那双绽露金光的眼眸,此刻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 江水巨龙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吟,再次俯冲而下。 李淳风收回目光,抬手。 千万道剑意再次汇聚成洪流。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头孽障。 夜空中,江水巨龙与剑意洪流的激战仍在继续。 怒江的咆哮声,淹没了一切。 包括方鹤城沙哑的嘶吼。 包括银甲禁军濒临崩溃的呼喊。 也包括那艘孤舟,在浓雾与巨浪中,如同无根浮萍般的飘摇。 而在浓雾深处。 在江风与月光都无法触及的地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