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渡口越来越近。 怒江的咆哮声也越来越清晰。 那声音如同千万头巨兽的喘息。 从亘古流淌至今,也将继续流淌至无法预知的未来。 而在这咆哮声中。 赵清雪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不安。 那感觉并非来自对危险的预知。 也非来自对未知的恐惧。 它更轻,更淡。 如同江面上悄然升起的薄雾。 起先只是一缕,若有若无。 然后迅速弥漫、扩散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她心底最深处,轻轻拨动了一根从未响过的弦。 那声音很轻,很淡。 却让她的心跳,骤然漏了一拍。 赵清雪微微蹙眉。 她从不相信直觉。 她只相信情报、分析、谋划。 可此刻。 这种毫无来由的不安,如同江雾般悄然渗入,挥之不去。 是什么? 是李淳风那未尽之言? 是这过于安静的渡口? 还是…… 她再次想起徐龙象那双眼睛。 不。 不对。 她已远离皇城,远离那道黏腻的目光。 那不安不该来自那里。 赵清雪闭上眼,试图将这种无谓的情绪驱散。 怒江的咆哮声更加清晰了。 一下,又一下。 如同心跳。 她深吸一口气。 再睁开眼时,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 不安消失了。 来得突然,去得更快。 仿佛只是疲惫之下的一场错觉。 “陛下。” 周文正的声音再次在辇外响起。 带着办妥差事后的轻松。 “怒江帮的人已在渡口候着了。” “船已备好,随时可以登船。” 赵清雪微微颔首。 “那就出发。” 御辇停下。 她起身。 玄色斗篷的系带在夜风中轻轻拂动。 赵清雪踏出御辇,踏上渡口冰凉的石板。 月光不知何时已破云而出。 吝啬地洒下一片清辉,照亮了渡口的一角。 江边,果然停泊着一艘楼船。 船身漆成深褐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。 比寻常渡船大了不止一圈。 船头高高翘起,雕着辟邪的兽首。 船舱分上下两层,上层隐约可见雕花窗棂,挂着素纱灯笼,透出暖黄的光。 甲板上,数名精悍船工垂手而立。 态度恭敬而驯服。 船头,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精瘦中年人快步迎上,纳头便拜。 声音带着常年跑船人特有的粗粝与殷勤。 “草民怒江帮船队管事胡二,恭迎贵人!” “帮主听闻离阳使团要用船,特命草民将帮中最好最稳的‘镇涛’号收拾妥当,请贵人查验!” 周文正上前,与胡二低声交谈几句。 确认了船只与航线细节。 随即转身向赵清雪禀报。 “陛下,船只可用。” “船工皆是熟手,水途无虞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