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若真需伪装,为何不在徐龙象的眼皮底下继续伪装? 除非…… 他根本不介意徐龙象“看穿”他。 甚至,他乐于让徐龙象“看穿”。 赵清雪缓缓睁开眼。 深紫色的凤眸中掠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。 她在布徐龙象这枚棋子的局。 秦牧,何尝不是在布一场更大的局? 而徐龙象,自以为破而后立、看穿虚实。 实则…… 不过是从一个棋手自以为是的幻梦中,踏入了另一个由真正执棋者编织的、更深更密的网。 赵清雪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。 这天下,究竟是强者的战场,还是执棋者的棋局? 又或者,所谓强者,不过是执棋者最锋利的棋子。 而她自己呢? 是棋手,还是…… 她掐断了这个念头。 她是离阳女帝。 是赵清雪。 仅此而已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陛下。” 李淳风苍老空灵的声音,在御辇外响起,打断了赵清雪的思绪。 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辇内。 赵清雪微微抬眸。 “国师有何事?” 车帘外,那道灰色道袍的身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 李淳风微微侧首。 目光投向不远处已隐约可见轮廓的渡口小镇。 那双总是半开半阖、仿佛游离世外的眼眸,此刻完全睁开。 精光内敛,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。 “老臣只是觉得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悠远。 “这个小镇,今夜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。” 过于安静? 赵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 渡口镇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更浓重的一片黑。 那里确实有零星的灯火。 确如李淳风所言,那些灯火静默得有些异常。 没有夜市的喧嚣。 没有酒肆猜拳的呼喝。 没有船工装卸货物时粗犷的号子。 甚至连犬吠都听不见。 只有怒江亘古不变的咆哮,填充着整个夜。 “或许是夜深了。” 赵清雪淡淡道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此地百姓以江为生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” “如今亥时将尽,安静些也正常。”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。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依旧望着渡口的方向。 然后,他缓缓垂下了眼帘。 “陛下说的是。”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和。 “是老臣多虑了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 “只是这江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 赵清雪看向他。 “江如何?” 李淳风微微摇头,白须在夜风中轻轻拂动。 “无事。” “或许是老臣年纪大了,对着这奔腾不息的江水,总容易生出些无谓的感触。” 他没有再说什么。 重新退后半步,身影融入了使团队伍的阴影之中。 赵清雪看了他一眼,收回了目光。 她知道李淳风不是会“多虑”的人。 他若觉得有异,必有他的道理。 但她也知道。 此刻停下、折返、或做任何多余的戒备,都毫无意义。 前路只有一条:渡江。 若有埋伏,从她决定连夜渡江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踏入局中。 与其惊疑不定,不如坦然前行。 她赵清雪,何时畏惧过? “渡江。” 她再次开口,声音清冷而平静。 使团队伍继续向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