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有些东西,一旦生根,便难以拔除。” 她当时只淡淡一笑。 “执念而已。只要有用,朕不介意他存着执念。” 可此刻。 独自在这摇晃的御辇中,远离了皇城的喧嚣与权力的博弈。 她不得不承认。 徐龙象那眼神,比她想象的更难摆脱。 它像一根细小的、近乎透明的刺,扎进了她坚不可摧的铠甲缝隙。 不痛。 但存在。 而且……让她不安。 “真是可笑。” 赵清雪低声自语。 声音轻得几乎被辘辘的车轮声掩盖。 她竟被一个北境世子的眼神,逼得连夜逃遁。 若传出去,怕是离阳朝堂上下都要以为女帝中了邪。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 随即被惯常的平静取代。 既然决定渡江,便不必再想那些无谓之事。 她收敛心神,将徐龙象那令人不快的目光抛诸脑后。 片刻后,周文正再次来报。 “陛下,船已备妥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办成差事的轻松。 “渡口的船行名曰怒江帮,是本镇最大的船帮。” “此前咱们渡江北上,用的也是他们的船。” “船老大听闻是离阳使团要用船,十分殷勤,已将最大最稳的那艘楼船收拾妥当,随时可以启航。” “怒江帮?” 赵清雪淡淡重复。 “是。” 周文正解释道。 “此帮在怒江上下游颇有些势力,掌控了数个重要渡口的船只与码头。” “虽是江湖帮派,但与当地官府关系融洽,行事也规矩。” “臣已查验过,船只无碍,船工也都是熟手。” 赵清雪微微颔首。 区区地方帮派,还不值得她费神。 “那就出发。” “遵旨。” 离阳使团的车队再次启动。 朝着渡口方向缓缓行去。 御辇内,赵清雪将注意力从徐龙象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中移开。 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此行所得。 大秦的民生状况…… 她透过皇城那场盛大却荒诞的婚典,看到的远不止表面的奢靡。 那些市井间流传的减税诏令。 那些茶楼酒肆百姓谈论时眼中真实的庆幸。 那些在她使团队伍经过时,虽好奇却并无畏惧麻木的眼神…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与“昏君”之名截然相反的结论。 秦牧或许在演戏。 但大秦的朝政运转、民生治理,并未因他的“荒废”而停滞。 这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可怕。 这意味着,他有一个极其高效、忠诚、且能独立运转的官僚体系。 或者……他本人对朝政的掌控,远比表面呈现的更加精准而隐蔽。 还有朝堂…… 赵清雪眼前闪过太和殿婚宴上的种种细节。 文官之首李斯,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。 武将之首王贲,大口饮酒时眼底压抑的愤怒与不甘。 楚王秦桓,觥筹交错间扫视全场时那过于精明的眼神。 还有……徐龙象。 她再次想到了那个名字,眉头微蹙,迅速将其按下。 大秦朝堂绝非铁板一块。 秦牧与北境的裂痕,经过这场婚典,已被撕裂到天下皆知的程度。 徐龙象的隐忍能持续多久? 秦牧会如何利用这裂痕? 这是离阳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。 还有青岚剑宗…… 秦牧当年轻描淡写击败厉无痕的手段。 那隔空御物的能力……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收拢。 李淳风说过,那是陆地神仙的手段。 即便不是秦牧本人,他身边也必有那等境界的强者庇护。 可昨夜徐龙象派来的刺客,传回的消息却宣称秦牧身边无陆地神仙。 所谓青岚山异象不过是障眼法。 徐龙象信了。 但赵清雪不信。 不是对李淳风的判断有疑。 而是……她太清楚什么是真正的“示弱”。 秦牧若真如徐龙象所探那般不堪一击,何须在青岚山上演那一出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