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怒江的咆哮声在夜色中回荡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骤然凝滞的气息。 赵清雪站在山崖之上,月光从云层缝隙中吝啬地漏下几缕,在她玄色斗篷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。 她的目光越过三丈之外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望向江面上那仍在与巨龙缠斗的灰色道袍。 李淳风的剑意如同千万道游丝,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繁复的光网,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。 可那头由江水凝聚而成的巨龙,浑身覆盖着墨黑鳞片状的浪涛,每一次甩尾都能震碎数百道剑意。 随即又有更多的剑意从李淳风指尖涌出,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。 战局胶着。 而秦牧身后,空无一人。 没有龙影卫,没有禁军,甚至没有任何一道属于强者的真气波动。 他就这样负手而立,月白长袍在江风中微微拂动。 如同一株生在悬崖边的孤松,看似随时会被狂风卷落深渊,却又岿然不动。 赵清雪收回目光,再次望向秦牧。 她是离阳女帝,五岁习武,十岁读史,十五岁参政,二十岁登基。 五年帝王生涯,她见过太多强者。 天象境的顾剑棠,半步陆地仙的李淳风,以及那些曾经拥兵自重、被她亲手诛杀的亲王们。 她身为一品强者,自然也能感知各种强者的气息。 一品金刚境的武者,周身真气如铜墙铁壁,呼吸间皆有金石之声。 指玄境的强者,真气凝练如丝,可于百步外取人性命。 天象境的存在,已能引动天地共鸣,一举一动皆有风雷相随。 可此刻,她的感知落在秦牧身上—— 什么都没有。 那月白色的身影分明就在三丈之外,她却感受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、温度、脉搏。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道月光凝聚成的幻影。 正因如此,才更可怕。 赵清雪缓缓开口,声音在江风中依旧清冷如玉石相击: “这手笔,是你做的?” 她没有问“是你派人做的”,也没有问“你的护卫在哪里”。 她问的是“你”。 秦牧唇角微扬,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 “你觉得呢?” 他没有否认。 赵清雪也笑了。 那笑容很淡,在珠玉垂旒早已摘去的此刻,完整地呈现在月光之下。 眉目舒展,唇角微勾,竟有几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明媚。 只是那明媚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 “秦牧,”她直呼其名,声音平静,“你这样做,就不怕挑起两国之战?” 秦牧看着她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,如此毫无遮拦地端详这位离阳女帝。 大婚典仪上,她隔着十二旒平天冠与他遥遥对饮。 养心殿偏殿中,她隔着珠帘与他机锋往来。 每一次,她都被层层叠叠的帝王仪仗包裹,如同笼在云雾中的远山,只见其势,不见其形。 此刻,云雾散尽。 月光毫不吝啬地描摹着她的轮廓。 眉如远山含黛,却比远山多了三分锐利,眸若寒潭映月,却比寒潭深了七分莫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