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清雪微微颔首。 目光在胡二身上停了一瞬。 此人恭敬得有些过分,殷勤得近乎谄媚。 但一方帮派,得知有离阳使团这等“大客户”渡江,态度殷勤些,也属正常。 她没有多言。 迈步踏上踏板。 月白色常服的下摆拂过微湿的木板,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。 李淳风紧随其后。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,在扫过胡二垂下的头颅时,停留了一瞬。 胡二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 只有微微颤抖的喉结,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。 李淳风没有说什么,收回了目光。 登船。 离阳禁军迅速占据了楼船各处要害。 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 使团其余人员及辎重陆续登船。 胡二亲自在船头调度,指挥船工解缆、起锚、升帆。 他的动作麻利,声音沉稳,殷勤而周到。 看不出任何破绽。 片刻后,楼船微微一震,缓缓离开码头。 怒江的咆哮声扑面而来。 江水在船底翻涌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 如同巨兽的低吟。 赵清雪没有进舱。 她独自站在上层船舷边,扶着微凉的栏杆,望向夜色中的江面。 月光在水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,随波逐流,明灭不定。 离阳,就在对岸。 翻过这条江,便是她的疆土,她的子民,她的皇座。 可此刻,望着这片奔腾不息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江水。 她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。 那种孤独,与权力无关,与胜负无关。 它只是……存在着。 如同这江风,不知从何处来,也不知往何处去。 赵清雪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。 她想起五年前。 她也是这样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脚下万家灯火,立下誓言。 那时她年轻,以为只要足够强大、足够冷酷,便能掌控一切。 五年过去。 她确实做到了许多。 诛八王,收兵权,镇朝野。 离阳国力蒸蒸日上,东洲霸主之位稳如泰山。 可此刻。 在这孤舟之上,在怒江的咆哮声中。 她忽然不确定了。 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一切。 甚至不确定,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自己。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 随即被她惯常的冷静与决断压下。 赵清雪闭了闭眼。 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 她转身,准备进舱。 就在这时—— 江风陡然变向。 原本从西北吹来的、略带凉意的夜风,忽然转向东北。 且骤然猛烈了数倍! 风力之强,几乎要将人推倒! 船舷边悬挂的素纱灯笼剧烈摇晃。 光影在甲板上疯狂跳动! “陛下小心!” 离阳禁军统领方鹤城一步上前,挡在赵清雪身侧。 手已按在刀柄之上。 与此同时—— 雾气开始升腾。 起先只是一缕缕,如同江底冒出的白色轻烟。 然后迅速扩散、弥漫。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,浓稠的白雾已将整艘楼船团团围住!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三丈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