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怒江渡口,黄昏时分。 夕阳如同一枚巨大的、烧得通红的铜钱,斜挂在西边的山峦之上,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暗紫。 残阳余晖洒在怒江宽阔而湍急的江面上。 江水并非寻常江河的碧绿或浑黄,而是一种奇特的墨黑色调。 此刻,它正翻滚着、咆哮着,卷起无数白色的泡沫与旋涡,如同千万头被囚禁的黑色巨兽在同时怒吼。 发出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,震得两岸的砂石都在微微颤动。 水声隆隆,的确如同万兽齐喑,气势惊人。 七八里的江面虽不算极宽,但这般险恶的水势,足以让任何试图横渡者望而生畏。 秦牧与云鸾此刻正站在江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崖上,俯瞰着下方的渡口小镇与奔流的怒江。 秦牧依旧是一袭月白广袖长袍,只是外罩了一件同色的薄纱披风,以抵御江边略带湿气的晚风。 他负手而立,衣袂与披风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。 银线绣成的云纹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下流转着细碎而清冷的光。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依江而建的、显得有些杂乱的城镇。 又望向对岸那莽莽苍苍、已然笼罩在暮色中的山林。 云鸾站在他身后半步。 为了方便行动,她已换下宫中那身标志性的银色软甲。 改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,外罩一件黑色斗篷。 长发依旧利落地束成高马尾。 少了软甲的冷硬光泽,她整个人似乎柔和了些许。 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和挺直的脊背,依旧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 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 目光尤其在江面上那几艘正在与激流搏斗的渡船上停留了片刻。 “陛下,这里就是怒江渡口。” 云鸾的声音在江风与波涛声中依旧清晰。 “离阳女帝的车队若想尽快返回离阳,走官道至此渡江,是最快的路线。” “若绕行其他平缓渡口,至少要多花三四日。” 秦牧点了点头。 目光落在江边那片灯火初上的小镇上。 小镇规模不小,房屋高低错落,多是木石结构。 看得出常年受江风和水汽侵蚀,显得有些陈旧。 码头附近停泊着不少大小船只,桅杆如林。 此刻仍有船工在忙碌地装卸货物,或修理船具。 吆喝声、号子声隐约传来。 混合着江涛声,构成一种粗粝而生动的市井气息。 “这里看起来倒是挺热闹。” 秦牧随口道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是。” 云鸾回道。 “怒江虽险,但它是连接大秦东部数州与中洲腹地的重要水道之一。” “渡江、货运、打渔,是这里百姓的主要生计。” “掌控了渡口的船只,就等于掌控了此地的命脉。”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“离阳女帝大概还有多久能到?” 云鸾估算了一下。 “根据龙影卫最新传回的消息,离阳车队行进速度不慢。” “最迟今晚亥时前后,应该能抵达渡口附近的驿站。” “他们若要渡江,明日一早可能性最大。” “今晚……” 秦牧轻轻重复。 目光投向远方官道消失的尽头,那里暮色渐浓。 “那就等待片刻吧。” “一直在这山崖上吹风也无趣。” “你随我下去转一转,看看这渡口的风土人情。” “陛下,此地鱼龙混杂,恐有不妥……” 云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 秦牧虽实力深不可测,但此地毕竟不是皇宫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 秦牧却已迈步朝着下山的石阶走去。 声音随风传来。 “无妨,就当是体察民情了。” “况且,不是还有你在吗?” 云鸾闻言,心中微动,不再多言,快步跟了上去。 那句“不是还有你在吗”,虽可能只是随口一说,却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刃。 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。 两人沿着不甚平整的石阶走下小山。 融入暮色中的渡口小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