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柄从侧面袭来的白剑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,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刺入身后的廊柱,剑身整个没入,只留下剑柄在外微微震颤。 而他的头微微一侧,那柄从上空刺落的冰剑,贴着他的脸颊划过,带起的寒气在他脸侧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,随即消散。 三剑齐出。 三剑齐破。 整个过程,不过一息。 柳白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他看着那柄深深刺入廊柱的白剑,看着那柄砸塌了墙壁的黑剑,看着那柄擦过秦牧脸颊、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的冰剑。 苍老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。 他练了五十年的剑。 他压箱底的绝技。 他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完美一击。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竟然——如此不堪一击。 柳白缓缓垂下手臂。 他没有再出手。 因为他知道,再出手多少次,结果都一样。 差距太大了。 大到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深浅。 大到他连“绝望”的情绪都升不起来,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。 他看着秦牧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可就在这时——一股温热的感觉,从嘴角涌出。 柳白下意识地抬手一抹。 指尖沾着殷红的血。 他受伤了。 不是被秦牧打伤的。 是被自己的剑意反噬的。 三剑齐出,剑意全力催动,却被对方轻松化解。 那反噬回来的力道,震伤了他的经脉。 柳白看着指尖的血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 他收回手,抬袖擦了擦嘴角,血痕在灰色的道袍上晕开一片暗红。 然后,他看向秦牧,缓缓开口: “老夫输了。” 这三个字,他说得很平静,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三个字背后,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 他柳白,一生求剑,一生无敌。 七十三年的人生中,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,从未在任何对手面前认过输。 可今夜,他认了。 输得心服口服。 输得无话可说。 输得甚至生不起半分不甘。 秦牧看着他,看着他苍老面容上的释然,看着他眼中那逐渐沉淀下来的平静。 他轻轻点了点头。 “好剑法。”他说。 三个字,真诚,坦率,不带任何客套。 柳白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 这一次的笑容,比方才真诚了许多。 “能得到你这句评价,”他说,“老夫这五十年的剑,没白练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冰剑上。 剑身还在微微颤抖,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 柳白抬手,轻轻一招。 冰剑化作一道流光,飞回他身侧,悬浮在他肩头。 那柄刺入廊柱的白剑,也自动拔了出来,飞回他身边。 只有那柄砸塌了墙壁的黑剑,还被埋在砖石碎屑中,发出沉闷的剑鸣。 柳白没有急着去召它。 他只是看着秦牧,忽然问了一句: “你那最后一弹,用了多少力?” 这话问得奇怪。 可秦牧听懂了。 他笑了笑,伸出右手,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一分。”他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