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前行,夜色渐深。 赵清雪端坐在车厢最深处,背脊挺得笔直,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的车厢中泛着幽幽的光。 她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 从离开那片丛林开始,到此刻马车驶入这条蜿蜒的山路,她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。 脊背离车壁三寸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目光落在车厢某处虚空,面无表情。 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个姿势有多累。 被封住修为后,她与寻常女子无异。 腰会酸,腿会麻,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会让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。 但她宁可咬碎一口银牙,也绝不在秦牧面前流露出半分疲态。 对面,秦牧斜靠在车壁上,一手支颐,姿态慵懒得像是躺在自家后花园的软榻上。 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 月白色的长袍微微敞开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。 几缕墨发散落额前,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。 他睡得倒是安稳。 赵清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 她不明白。 这个男人,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? 他是大秦皇帝,离开皇宫已有多日。 朝中虽由李斯和王贲主持政务,但一国君主长期不在宫中,难免会生出事端。 更何况,他刚刚纳了两位妃嫔,那两位徐家的女子,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 他就不怕宫里出乱子? 他就不怕朝中有人趁机生变? 他就不怕…… 赵清雪的思绪顿了顿。 他就不怕她离阳的人追上来? 国师还在怒江渡口。 以他的智慧,此刻想必已经察觉到了端倪。 离阳的探子遍布九州,只要自己还在大秦境内,就总有被找到的可能。 可他似乎全然不在意。 仿佛这一切,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。 他到底想干什么? 赵清雪的目光再次落在秦牧脸上。 月光从车帘的缝隙中透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他的眉宇舒展,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那是他惯常的、似笑非笑的神情。 即便在睡梦中,那抹笑意也没有完全褪去。 赵清雪忽然有些烦躁。 她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。 山道两旁是密密的树林,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轮廓,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。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。 也不知道马车要驶向何方。 她只知道,自己正在离那片熟悉的土地离阳越来越远。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有愤怒,有不甘,有对未知的隐隐恐惧,还有一种她不愿承认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 五年了。 登基五年来,她从未像今夜这样,感到如此无力。 不是因为被劫持。 不是因为修为被封。 而是因为—— 她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。 她引以为傲的智谋,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。 她视为底牌的太祖敕令,被他随手碾成齑粉。 她精心布局的棋局,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棋盘。 而此刻,她坐在这辆驶向未知的马车里,身边是他,对面是他,整个车厢里都是他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。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 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。 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。 这种“不知道”,比任何刀剑都更让她难受。 赵清雪闭上眼。 深吸一口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