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竟然敢做出这等事。 劫持离阳女帝。 这是要挑起两国大战。 这是要将整个东洲,都拖入战火。 他疯了吗? 李淳风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 今夜之后,离阳与北境,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。 他缓缓转身,看向那艘停泊在江边的楼船。 船上,方鹤城正在整顿禁军,清点人员,准备连夜渡江。 离阳,在对岸。 陛下,在对岸。 他必须回去。 必须将今夜发生的一切,禀报朝堂。 必须让顾剑棠知道,让张巨鹿知道,让所有离阳的臣子知道—— 他们的陛下,被劫持了。 被北境世子,徐龙象。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。 夜风带着怒江的水汽涌入肺腑,冰凉刺骨。 他迈步,朝着楼船走去。 灰白的道袍在夜风中翻涌,银白的须发被吹得猎猎作响。 他的步伐很慢,很沉。 每一步,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 每一步,都像是在走向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。 而在那片渐行渐远的山路上。 在那辆驶向皇城的马车里。 月光依旧清冷。 马蹄声依旧绵长。 赵清雪闭上眼,靠在车壁上。 她的脑海中,闪过无数画面。 国师。 离阳。 顾剑棠。 张巨鹿。 百万大军。 澜沧江。 以及—— 那个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、无耻得坦坦荡荡的男人。 她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 她不知道国师会做出怎样的判断。 不知道离阳会做出怎样的反应。 不知道这盘棋,最终会走向何方。 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 她绝不会屈服。 绝不对这个男人屈服。 绝不对任何力量屈服。 因为她是赵清雪。 是离阳女帝。 是那个在观星台上,立下“一统九州”誓言的女人。 她缓缓睁开眼。 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方才一闪而过的无力与茫然,已如潮水般退去。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坚硬的、永不融化的—— 决绝。 月光洒在她脸上,勾勒出那张绝世容颜冷峻的轮廓。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。 看着她眼中那片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。 他笑了笑。 “女帝陛下,”他开口,语气依旧慵懒,“在想什么?” 赵清雪没有看他。 只是淡淡道: “在想怎么杀了你。” 秦牧挑眉。 “哦?”他微微坐直了些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“那想出来了吗?” 赵清雪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倒映着月光,也倒映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。 她看了他很久。 久到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 然后,她开口。 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: “想出来了。” 秦牧的眉梢微微一动。 赵清雪继续道: “但不会告诉你。” 秦牧愣了一瞬。 随即,他笑了。 那笑声很轻,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。 “好。” 他说。 “那朕等着。” 月光下,两人对视。 一个冷若冰霜,一个笑意盈盈。 一个阶下囚,一个执棋者。 一个在等待转机,一个在欣赏猎物。 而在这对视之中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 那是什么? 没有人知道。 只有马车继续前行,碾过落叶,碾过枯枝,碾过这漫长而无尽的夜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