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或者说,是确认—— 陛下,还活着。 李淳风闭上眼,再次感知。 这一次,他感知的不是气息,不是真气波动,不是任何可以被隐藏或抹去的痕迹。 而是—— 命格。 每一个身居高位者,尤其是帝王,命格都与常人不同,与国运相连,与天地气运相通。 那是一种更本源、更难以被遮掩的存在。 片刻后,李淳风睁开眼。 眸光中,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敬畏,已如潮水般退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点微弱的但异常坚定的光芒。 陛下还活着。 命格未散,气运未绝。 虽然气息彻底消失,虽然感知完全捕捉不到,但命格的印记,依旧存在。 这意味着,陛下应该还活着。 而且—— 李淳风的眸光微微一凝。 对方一时半会,对陛下不会做出危害性命的事情。 否则,对方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。 先以浓雾封锁江面,让禁军无法靠近。 再以巨龙纠缠自己,让他无法脱身。 然后才动手劫持陛下。 这一切,都透露出一个信息—— 对方的目的是劫持,而非刺杀。 是活捉,而非灭口。 既然如此,陛下短时间内,应该是安全的。 至少—— 不会有性命之忧。 这个认知,让李淳风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,稍稍松动了一瞬。 但也只是一瞬。 因为接下来,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 查。 从源头查起。 今夜所有的事,都有一个起点—— 那艘船。 那个自称“怒江帮船队管事”的精瘦中年人。 那些此刻还被禁军押解、瑟缩成一团的船工。 他们,是唯一的线索。 李淳风不再犹豫。 他身形一晃,再次化作银白剑光,朝着江面上那艘被浓雾围困的楼船掠去。 剑光破空,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清冷的痕迹。 转瞬之间,他已落在甲板之上。 甲板上,一片混乱后的狼藉。 素纱灯笼歪斜着挂在船舷边,烛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几缕袅袅的青烟。 银甲禁军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狭窄的甲板上往来奔突,刀剑出鞘,面色惶然,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惊恐。 方鹤城站在船头,手按刀柄,虎目圆睁,死死盯着江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雾气,下颌绷得死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,他猛地转身,看清是李淳风,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亮光。 “国师!”他疾步上前,声音沙哑而急切,“陛下呢?陛下可安好?” 李淳风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 那动作很轻,很慢,却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方鹤城心上。 方鹤城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 “国师……” 他的声音发颤,嘴唇嚅嗫着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 李淳风越过他,目光落在甲板角落那几道瑟缩的身影上。 那些穿着褐色短打的船工,被禁军用刀逼着,挤成一团,个个面如土色,浑身颤抖如筛糠。 为首的那个精瘦中年人胡二,此刻更是抖得几乎要散架,额头抵在冰凉的甲板上,不敢抬头,只有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显示着他此刻的恐惧。 李淳风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,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将胡二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。 “抬起头。” 李淳风的声音苍老而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胡二浑身一颤,却不敢违抗,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 月光下,那张脸惨白如纸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在下巴处汇聚成滴,滴在甲板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。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“咯咯”的、牙齿打颤的声音。 李淳风静静看着他。 那目光并不锐利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 可落在胡二身上,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,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 “怒江帮,”李淳风缓缓开口,“与北境,有何关系?” 胡二的眼睛,在这一瞬间骤然瞪大。 恐惧,从瞳孔深处炸开。 ........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