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空中,李淳风的身形如同凝固的雕塑。 他方才从巨龙纠缠中脱身,剑意犹在周身流转,银白的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,尚未完全收敛。 可他所有的锋芒,所有的战意,所有的警觉。 都在看见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身影时—— 凝固了。 墨鸦。 李淳风的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死死锁定那道从碎裂龙躯核心处浮现的身影,每一根白须都在夜风中轻轻颤抖。 他认识这个人。 天象境初期,北境徐龙象麾下幕僚之一,代号“墨鸦”。 专精隐匿、刺杀与情报渗透,轻功冠绝北境,曾孤身潜入北莽王庭,七日后毫发无伤携敌酋首级而归。 他是徐龙象最信任的暗刃,是藏于阴影中的影子,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最后执行者。 这些情报,李淳风都看过。 可此刻。 这个本该在北境军营中、或是在返回北境途中的天象境刺客。 却出现在这里。 出现在怒江渡口的上空。 李淳风的白须,在夜风中颤抖得更厉害了。 他不信。 或者说,他不愿信。 今夜之事,从渡口过于诡异的寂静开始,到突如其来的浓雾,到那条仿佛不死不灭的江水巨龙,到太祖敕令的消散…… 一切的一切,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。 秦牧。 那个深不可测的大秦皇帝。 那个昨夜他以元神探查时,感知到的浩瀚如渊的存在。 李淳风几乎可以笃定,今夜这场劫持,必是秦牧所为。 可此刻—— 墨鸦出现了。 从龙躯中浮现。 李淳风望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,脑海中无数念头如同狂乱的暴风雪般呼啸而过。 墨鸦为何会在此? 他何时潜入的怒江渡口? 他与秦牧……是什么关系? 还是说…… 李淳风的眸光骤然凝重如铁。 难道此次的行动,从头到尾…… 都是北境所为? 是徐龙象干的?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,炸得他心神剧震。 他想起昨日清晨皇城东门外,徐龙象望向陛下时那道目光。 那目光太灼热,太直白,带着太多不该有的情感。 如果是这样看的话,徐龙象还真有可能是这场事件的策划者。 李淳风眸光一凝,眼底深处满是寒意。 这时, 墨鸦动了。 那道玄黑色的身影,在月光下骤然模糊了一瞬,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。 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波动,甚至连空气中都没有留下任何残留的气息。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 仿佛刚才那道身影,只是李淳风在激战后产生的幻觉。 李淳风眸光一凝,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,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。 可他什么都没有捕捉到。 墨鸦的气息,彻底消失了。 如同从这方天地间被抹去。 李淳风没有再追。 他缓缓收回神识,转身,目光投向山崖的方向。 那里—— 陛下消失了。 太祖敕令消散的那一刻,他就感知到了陛下的气息骤然远离。 可他无法脱身。 那条该死的巨龙,如同拥有不死之身的怪物,死死纠缠着他,不与他硬拼,只是拖延消耗。 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得以脱身。 李淳风不再犹豫。 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银白剑光,瞬息间掠过怒江翻涌的江面,朝着山崖之上掠去。 剑光如电,刺破夜风,在江面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银色轨迹。 下一刻,他已落在山崖之上。 可山崖上—— 什么都没有。 只有月光。 只有被碾碎成齑粉的青石板,在月下泛着惨白的光。 只有一片被狂暴气劲肆虐过后、满目疮痍的空地。 只有夜风拂过时,扬起的细微尘埃,在月光下如同飘散的骨灰。 没有陛下。 没有秦牧。 没有任何人的身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