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0章 机场大厅的对峙-《饲养他的月光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特殊通道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,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疯狂告白的世界隔绝。

    林晚意踏入机场主大厅的瞬间,声浪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清晨的国际出发厅已经苏醒。滚轮行李箱碾过地面的声音、广播里交替播放的航班信息、不同语言的交谈声、婴儿的啼哭、咖啡机的蒸汽声……所有这些嘈杂的、混乱的、属于正常世界的声音,将她从秦昼构建的真空牢笼里猛地拽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肺里灌满机场特有的、混合着香水、食物和清洁剂的味道。

    自由的味道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秦昼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一瘸一拐。他的赤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留下淡淡的血印,像某种诡异的追踪标记。睡袍下摆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,风衣随意披在肩上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灾难现场逃出来的幸存者。

    与周围衣着光鲜、行色匆匆的旅客形成荒诞的对比。

    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。

    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——一个穿着连帽衫牛仔裤的年轻女人,额头贴着创可贴,眼神警惕;一个赤脚披睡袍的英俊男人,脚踝流血,神情却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这对组合太过诡异。

    林晚意加快脚步,想甩开那些视线,也想甩开身后那个人。

    “姐姐,走慢点。”秦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你方向错了,出口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左侧。

    林晚意没回头,反而朝右侧的国际值机区走去——那里人多,安检严格,也许能拦住他。

    “我想喝咖啡。”她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
    “回去我给你煮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要喝。”

    她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家咖啡店,排在队伍末尾。前面是一对情侣,女孩靠在男孩肩上打哈欠,男孩笑着揉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那么普通,那么自然。

    林晚意盯着他们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”秦昼站到她身边,声音压低了些,“别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别怎样?”她没看他,“我连喝咖啡的自由都没有了?”

    秦昼沉默了。

    队伍缓慢移动。咖啡的香气浓郁起来,混合着烘焙面包的甜味。林晚意盯着菜单牌上的价目表,忽然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——手机扔了,信用卡在行李箱里,而行李箱……

    还在那架已经起飞的SQ833航班上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摸向口袋,空的。

    秦昼注意到她的动作,从睡袍口袋里掏出钱包,递给她:“想喝什么?我记得你喜欢燕麦拿铁,少冰,双份糖浆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点。”林晚意接过钱包,指尖碰到他的手。

    冰凉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提醒自己:不要心软,不要被他脚上的伤、冰凉的手、或是任何表象欺骗。这是一个能用机场广播编造“宠物自残”故事来控制你的人。他的每一个脆弱,都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绳索。

    轮到她了。

    “一杯美式,大杯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店员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大杯美式,热的。”秦昼替她重复,然后转向她,声音轻柔,“你胃不好,别喝冰的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没接话。

    付款,取咖啡。纸杯烫手,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。她捧着咖啡,转身离开柜台,秦昼默默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她突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?”她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到你愿意跟我回去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愿意呢?”

    秦昼走到她面前,挡住去路。他的脸色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但眼睛依然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那就等到你愿意。”他说,“一天,一个月,一年。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在机场等?”

    “在哪里都可以。”秦昼看着她手里的咖啡,“姐姐,咖啡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低头看了一眼纸杯,忽然觉得荒谬——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,讨论着咖啡的温度,而实际上在讨论的是她余生的自由。

    她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这次她不再试图去值机区,而是朝着出口的方向——那个秦昼一开始就指明的方向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疲惫,也许是因为知道反抗无用,也许只是因为她需要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,去呼吸一口真正的、没有过滤系统的空气。

    秦昼跟在她身侧,始终保持半步距离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越来越不稳。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脚踝的伤口因为走动而重新裂开,鲜血渗出来,在地面留下断续的红点。

    有保洁人员注意到,推着清洁车过来,疑惑地看着那些血迹。

    秦昼摆摆手,示意不需要。

    “你的脚需要处理。”林晚意还是没忍住。

    “回去再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感染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感染。”秦昼的语气很平淡,“如果感染能让姐姐心疼,那值得。”

    林晚意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他。

    “秦昼,你能不能正常一点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受伤了就去包扎,流血了就去止血,疼了就说疼!不要总是把一切扭曲成对我的控诉!”

    周围有人侧目。

    秦昼看着她,眼神很深:“我说疼,你会留下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说与不说,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林晚意语塞。

    她转身,加快脚步。出口就在前方五十米,透过玻璃门,能看到清晨的阳光、出租车排队区、还有远处高速路上的车流。

    那么近。

    秦昼突然加快脚步,追上来,握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克制,“就今天。就今天陪我回去,明天……明天我们再谈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谈什么?”林晚意甩开他的手,“谈我能在哪个房间自由活动?谈我每天可以看多久的窗外?谈我呼吸的空气需要经过几层过滤?”

    “谈你想要什么。”秦昼的手悬在半空,“只要你说,我什么都给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要自由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