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叶婧的最终通牒-《玫色棋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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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八点五十分,叶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,董事长办公室外的走廊,静得能听见空气在中央空调出风口流动的细微嘶嘶声。深灰色的高级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,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墙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线性灯光,将空间延伸出一种近乎无菌的、令人压抑的广阔与肃穆。
汪楠站在那扇厚重的、由整块深色胡桃木制成的双开门前。门紧闭着,门板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简洁流畅的木质纹理,却散发出无形的、沉重的威压。他知道,门后就是叶婧的领域,是他曾经无数次怀着敬意、感激,甚至是某种知遇之恩的激动心情踏入的地方。而今天,他再次站在这里,心情却如同灌了铅,沉甸甸地坠入冰窖。
昨晚的宴会,那番近乎自毁的“摊牌”,像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爆发,也像一道斩断所有退路的利刃。他几乎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原本熨帖的西装也因彻夜的辗转而显得有些皱褶,但他刻意没有更换,似乎想以这副略显颓唐却又不失棱角的形象,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。他知道,从他说出那些关于“良心”和“职业操守”的话开始,他与叶婧之间那道曾经看似坚固、实则早已布满裂痕的信任之桥,便已轰然倒塌。今天这场“谈话”,无非是最后的审判,或者是……收尸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,冰冷而疏离。他抬手,轻轻叩响了门扉。指节与坚硬木料接触发出的沉闷声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空洞。
“进来。” 门内传来叶婧的声音,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听不出任何情绪,就像她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一样,极简,冷感,充满控制力。
汪楠推门而入。
叶婧的办公室大得惊人,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江州清晨的天际线尽收眼底,但今天天气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让窗外的景色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。办公室内的陈设一如既往,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光可鉴人,上面除了三台显示器、一个造型简洁的台灯和一只插着寥寥几支白色郁金香的水晶花瓶,别无他物,整洁得近乎严苛。叶婧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,而是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,身影在灰蒙蒙的天光映衬下,显得纤细,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,以及……冰冷。
她没有立刻转身,似乎还在欣赏,或者说,沉思于窗外的景致。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那座极简风格的挂钟,秒针走动发出规律的、几不可闻的咔嗒声,每一响,都像敲在汪楠紧绷的神经上。
汪楠关上门,走到办公室中央,在距离办公桌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。他没有坐下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等待宣判的雕像。目光落在叶婧的背影上,那个曾经给予他无限信任和机会,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……恐惧的背影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叶婧依旧没有转身,也没有说话。这种沉默,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她在用这种方式,宣告她的主导地位,消磨他的意志,让他先于心理上崩溃。
汪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但他强迫自己站稳,目光从叶婧的背影移开,落在办公桌上那束白色郁金香上。花瓣洁白无瑕,却透着一股子人工精心养护出来的、毫无生命力的精致感,就像这个办公室,就像……眼前这个女人精心维持的某种表象。
终于,在令人窒息的、长达近一分钟的沉默后,叶婧缓缓转过身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套裙,颜色几乎与她身后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。脖子上戴着一串简洁的珍珠项链,妆容精致,一丝不苟,只是眼圈下方有淡淡的、用粉底也未能完全遮盖的青黑色,泄露了她昨晚或许同样未曾安眠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甚至没有昨晚宴会结束时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戾气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她的目光落在汪楠身上,那目光很直接,很平静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,评估其最后的利用价值,或者……决定其最终的归宿。
“坐。” 叶婧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喜怒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她自己率先走到办公桌后,在那张宽大、符合人体工学、象征着权力顶端的座椅上坐了下来,姿态优雅,却带着无形的威压。
汪楠依言,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的高度和角度显然经过精心设计,坐在上面的人,会自然而然地微微仰视办公桌后的主人。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和压迫。
叶婧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汪楠,似乎在等他先开口,等他解释,等他……忏悔。
汪楠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,但也没有主动开口。他知道,在这场对话中,先开口的人,往往意味着先露出破绽,先失去主动权。他昨晚已经说得够多了,现在,他需要听听叶婧开出的条件,或者……判决。
沉默再次蔓延。这一次,比刚才更加难熬。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,发出近乎断裂的嘶鸣。
最终,打破沉默的,依旧是叶婧。她没有像汪楠预想的那样,质问他昨晚的“不智之举”,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“良心”、“操守”的话题。她只是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,用一种谈公事般冷静、甚至堪称专业的语气,缓缓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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