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抉择的重量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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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刻停下脚步,低头看去。米拉的眼皮微微颤动,似乎正从深度的昏迷中挣扎着要醒过来。
“米拉?米拉?”他低声呼唤。
米拉缓缓地、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神起初是一片茫然和虚弱,但当她看清阿塔尔的脸时,那茫然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——有惊讶,有感激,还有一丝深藏的、无法磨灭的悲伤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……找到……标记了……”
阿塔尔用力点头:“我找到了。你现在安全了,我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他抱着她,准备继续向前。
然而,米拉却用尽力气,微微摇了摇头。她的目光,投向他们来时的方向,那个已经关闭的螺旋石室,眼神中充满了某种难以割舍的眷恋和……责任。
“不……”她气若游丝地说,“仪式……未完成……‘回响’……必须……延续……”
回响?延续?阿塔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是指那个螺旋图案和嗡鸣声吗?那到底是什么仪式?
“你先活下去最重要!”阿塔尔语气坚定,抱着她就要往通道里走。
“等等……”米拉的手无力地抓住他的皮甲边缘,眼神带着哀求,“诺海……他……”
阿塔尔的心猛地一沉。诺海!那个在城墙上为他扫清障碍,指引他进入密道的百夫长!
“诺海怎么了?”他急忙问道。
米拉的眼神黯淡下去,充满了悲恸:“他……是‘守望者’……最后的……为了……通道……他暴露了……”
守望者?诺海也是那个隐秘网络的一员?!他为了确保阿塔尔能进入这条密道,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察察台,这意味着他彻底背叛了蒙古大军,他的下场……可想而知!
巨大的震惊和复杂的情绪如同巨浪般冲击着阿塔尔。诺海,那个冷硬如铁的男人,竟然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!他最后的那个手势,那个指向密道的眼神,不仅仅是指引,更是一种托付!
现在,摆在他面前的,是两条路。
一条,是沿着这条看似通往生路的通道,带着米拉离开,远离身后的战争和杀戮,或许能保住两人的性命。
另一条,是折返回去?去完成那个未尽的“仪式”?去面对可能已经暴露、甚至已经牺牲的诺海所守护的“回响”和“延续”?那几乎是必死之路。
怀中的米拉气息微弱,生命如同风中之烛。身后的通道,散发着自由的气息。而肩头,却背负着诺海以生命为代价的托付,以及那些无声符号所代表的、沉重如山的责任。
抉择的重量,在这一刻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他站在明暗交界处,前方是未知的生路,后方是责任的深渊。
他低头,看着米拉苍白而坚定的脸庞,又抬起头,望向那漆黑冰冷的来路。
一步,便是天壤之别。
第七十四章回响之路
冰冷的通道口,仿佛张开的巨口,吹出带着外界气息的寒风,诱惑着阿塔尔踏入生的领域。怀中米拉微弱的呼吸和冰冷的体温,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迟疑的代价。
生,就在一步之外。
然而,诺海最后那决绝的眼神,米拉口中未尽的话语——“回响”、“延续”、“守望者”,以及怀中那本微微发热的羊皮册,还有石室中那巨大的螺旋图案和低沉的嗡鸣……所有这些,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,死死拽住了他的脚步,将他钉在这生与死的十字路口。
他低头看着米拉。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,苍白的脸上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。但即使在这种状态下,她紧握着他皮甲边缘的手,依旧没有松开,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执念。
他想起了梁赞城外那个冻毙的难民手边的符号,想起了地道中那些绝望冲锋的身影,想起了手腕戴着木鸟手镯的老妇人,想起了那个紧握木鸟、眼神懵懂的男孩……无数张面孔,无数个无声消逝的生命,都与那个神秘的飞鸟符号联系在一起。
诺海,这个他曾经以为冷酷无情的上司,竟然是这个隐秘传承的“守望者”之一。他潜伏在蒙古军中,背负着怎样的秘密和使命?他最后不惜暴露自己,用生命为他打开这条通道,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和米拉逃生那么简单。
“回响必须延续……”米拉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。
这“回响”是什么?是那个螺旋图案的嗡鸣?是羊皮册中记载的知识?还是……某种更深层次的、关乎这片土地记忆与精神的东西?
他若就此离开,或许能保住性命,但诺海的牺牲、米拉的坚持、以及那些无数依托于这个符号的、无声的期盼,都将随之湮灭。那条由符号和秘密铺就的道路,将在他这里彻底断绝。
他仿佛看到诺海在倒下前,用尽最后力气望向他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不容拒绝的托付。
通道外的寒风依旧在吹,带着自由的味道。但阿塔尔知道,那所谓的自由,将是余生背负着愧疚与未竟责任的、另一种形式的囚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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